第9课
关身语态
希臘文動詞有三種語態:主動、關身與被動。希腊语最古老的语态不是“主动 vs. 被动”,而更接近“主动 vs. 关身”。后来“被动”才从关身/不及物结构中逐渐发展出来。 要理解希腊语动词的语态,先不要想主语的主动或被动,而要想:主语怎样参与这个事件?现代关于古希腊语关身语态非常有影响力的一种解释,是 Rutger Allan 所强调的 subject-affectedness,主语受涉性/主体受影响性:说话人用关身形式,是因为这个事件并不只是由主语发出去,而是主语自身深深卷入事件,并受到事件影响。 因此,关身真正的核心是 “主体卷入” 。考虑几个非常典型的新约希腊语动词:
δέχομαι
接受、领受
πορεύομαι
行走、前往
ἀποκρίνομαι
回答
ἐργάζομαι
工作
一般希腊语教科书将之当然相异动词,被动型主动意,但这些动词的原型之所以是关身/被动,因为在更早期希腊语的语言意识中,这些活动具有很强的主体参与性。例如:
δέχομαι
不是单纯:
我 → 某物
而是:
我把某物接纳进我的领域。
主体自身受到影响。
因此“相异动词 ”这一术语存在争议。更合适的理解可能是:仍把这些形式视为关身语态,强调主语参与动词动作;正因如此,译文往往采用主动表达。Mounce 指出,约百分之七十五的关身形式属于异相,即缺少主动形式,形式为关身,意义却按主动翻译。不过虽然我们仍可承认不少形式传统上可归为异相,但译者必须敏锐观察上下文、作者风格和特定动词的惯常用法,现阶段,多数关身形式可以先译为主动,但必须知道其他功能也可能发生作用,如关身语态可以从多方面影响主语与动词之间的关系,包括参与、关切、强化、反身等。
πορεύομαι
“去、行走”也是如此:
我的身体、位置、状态发生变化。
所以这种运动动词特别容易出现关身或类似关身的形态。
ἀποκρίνομαι
“回答”不是简单制造一个声音,而是:
我自己对别人作出回应。
因此它历史上很适合进入 关身系统。
被动
古希腊语/印欧语系只有主动vs关身,主体主动参与事件;关身则涵盖一大片区域:
自己做
为自己做
自己发生变化
进入某状态
某事发生在自己身上
被别人做
可见被动原来只是关身意义网络的边缘成员之一,随着语言发展,被动逐渐从关身中脱离出来。到了新约时代,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是:
简过的 -θη- 不断扩张。
它不仅用于真正的 passive:“被杀” “被差遣” “被释放”
可知,在希腊语中,无论被动还是关身,主要表达主语在动作中的牵涉程度。关身表示主体通常仍然具有某种参与性、控制性或内在关联性,因此,关身语态可以表达为自己,对自己做某事,也可以表示强调主体在事件中发生变化。而被动中主语被牵涉程度最深,成了动作的对象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希腊语很喜欢把心理活动放在关身区域。例如:
βούλομαι
愿意、想要
φοβοῦμαι
害怕
αἰσθάνομαι
感觉、察觉
这些动作都是在主体内部发生的,表示 我本身处于某种心理状态/经历某种心理过程。
被动与关身在形态上的分离,只出现在简过和将来。
从构词上看,简过被动出现的更早,将来则是在简过基础上产生。看词形马上就懂:
简过被动
ἐ-λυ-θη-ν
将来被动
λυ-θη-σ-ομαι
拆开:
λυ+θη+σ+ομαιλυ + θη + σ + ομαι
其中:
θη = 从 简过被动的标志来
σ = 将来标志
ομαι = 关身/非主动标志
所以:
λυθήσομαι
直观地说就是:
“θη词干 + 将来时”
单词
核心词:ἔρχομαι=我来、去 。只要认出前缀,就能推断意思:
| 前缀 | 基本方向 | 希腊词 | 意思 |
| ἀπό | 离开 | ἀπέρχομαι | 我离开、出发 |
| διά | 穿过 | διέρχομαι | 我经过、传遍 |
| εἰς | 进入 | εἰσέρχομαι | 我进入 |
| ἐξ | 向外 | ἐξέρχομαι | 我出去、出来 |
| πρός | 朝向 | προσέρχομαι | 我来到、走近 |
| σύν | 一起 | συνέρχομαι | 我聚集、同去、同来 |
•πορεύομαι=我去、行走 •ἐκπορεύομαι=ἐκ(向外)+πορεύομαι → 我出去
•γίνομαι=我成为、发生 •παραγίνομαι=来到现场、抵达
两组容易混淆的词
•προσέρχομαι:πρός+ἔρχομαι → 来到、走近 •προσεύχομαι:πρός+εὔχομαι → 祷告
•看中间: •ερ:来——προσέρχομαι •ευ:祷——προσεύχομαι
•以及:
•αἴρω=拿起、拿走、举起
联想英语 raise:都有 r,都是“举起”。
•αἰτέω=求、请求
没有 r,不是 raise,而是 request。
高频联想词
这些可以借助熟悉的英文词根: ἐργάζομαι=工作:erg 表示“功、工作” δύναμαι=我能:dynamic / dynamite,有能力、力量 λογίζομαι=计算、思想:logic μόνος=单独、唯一:mono ὀλίγος=少的:oligarchy,少数人统治 ὅμοιος=相似的:homo-,相同 δοξάζω=荣耀、尊崇:来自 δόξα=荣耀 καυχάομαι=自夸:发音近似中文“夸”